一吻過後，意猶未盡。

季漫星微微睜眼看向游辰，沒想到對方仍然閉著眼睛，溫熱的唇移至她的鼻尖輕輕印上痕跡。

她慌亂地閉了眼，接著就感受到游辰吻上了她的眼角，吻去淚珠，緊接著稍微退開一點距離去吻她的額頭。

像覓食到了一種稀有的毒藥，上了癮，貪戀每一寸溫暖的氣息。

“怎……怎麽了？”意識到游辰忽然停下了動作，季漫星又睜開眼，下一秒就看到游辰頷首，把頭埋到她的頸窩裏。

她一驚，雙手從游辰的脖子下滑到後背，整個人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游辰呼出的熱氣激得季漫星忍不住顫栗，他仍然扣緊了季漫星的腰，脫口而出的話像是染上了些許濕氣。

“我好高興……”

季漫星幾乎能想象到游辰背後貌似有狐貍尾巴翹起來搖來晃去，她擡起一只手揉了揉游辰的頭發，喜不自勝。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是吧？”

“還能是什麽，親都給你親了，抱也給你抱了。”季漫星咬了咬唇，總覺得便宜都被游辰給占盡。

游辰擡起頭，因為已經彎下了腰，能和季漫星保持平視，他把雙手放在季漫星的肩上，目光灼熱：“那你認真說一遍。”

季漫星擡眼看向游辰，觸電似的把視線挪開，那雙桃花眼裏的漩渦不停地旋轉，只瞧上一秒就能讓人沈溺。

雖說已經知道游辰早就喜歡她，但要她開口表明心意時卻有些不太公平——

她在心裏莫名篤定自己喜歡上對方的時間一定更早一點。

“我喜歡你……”

時間為證，算算看應該快到六年了，從高二下學期有所察覺開始，游辰在她心裏占據的位置獨一無二，甚至如同王座。

要當面坦白有點考驗膽量和心態，季漫星感到自己的臉上泛起紅暈，糾結半天還是妥協了：“從來都只有你。”

最開始是純粹的信任和依賴，接著是後知後覺的喜歡，最後才到誰也替代不了的愛。

游辰的瞳孔緊縮，那些話不過是被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串聯起來而已，卻能隔著胸膛去敲打他的心臟。

說說看，再多說一點吧……

季漫星從他的眼神裏讀出那細微的小心思，輕笑一聲：“不過喜歡和愛有區別嗎？我好像不僅僅只是喜歡你了……”

“要不是我忍不住，就該讓你多追我幾天。”

回家的路上，兩個人垂在身側的手不安分地晃動著。

目視前方，餘光卻一直停留在彼此身上，季漫星偏過頭，擡起左手輕輕刮了一下嘴唇。

親了有三四次吧？她一想到這裏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還沒來得及冷靜下來，右手就被游辰的左手輕輕撞了一下。

指尖互相觸碰著，隨即兩只手就慢慢地貼合到一起，指縫被修長的手指填滿，順其自然，十指相扣。

她一楞，只見游辰拉著她的右手擡了起來：“那就先從牽手開始吧。”

花了幾秒的時間想明白這話的意思，季漫星故意瞪了瞪游辰，拉著他的指腹用力地往下按了一下。

“裝什麽？都親過了，這時候才想起牽手？”

她吐槽著游辰的做法，語氣傳入游辰的耳朵裏卻有了些許欲求不滿的意味，緊接著游辰就把腦袋湊了過來。

擺出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狹長的桃花眼裏勾著無數情絲，季漫星下意識地往後躲去。

狐貍精……她在心裏嘀咕。

“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進行下一個步驟了嗎？”游辰饒有興致地問她，那樣子就像回到了從前。

“什……什麽步驟？”季漫星不由自主地問出聲。

腳步緩緩停下，游辰看了看四周，隨後靠近了季漫星已經紅起來的耳朵，低聲地吐出四個字：“寬衣解帶。”

季漫星驚訝地望著游辰，想把右手掙脫開卻被對方緊緊地禁錮住，她以為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接吻已經夠大膽了。

結果游辰簡直是膽大包天，竟敢在當下就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她擡腿想踢踢對方的膝蓋以示警告，沒想到對方早已料到她會做出這個動作，靈活地閃開了。

“游辰，我們才剛在一起，那樣……那樣太早了！”

拒絕貼貼——

下一秒，耳旁傳來游辰爽朗的笑聲，季漫星遲鈍地反應過來，怒目而視卻又被對方撈進了懷裏。

小腦袋頂著游辰的下巴，季漫星皺了皺眉，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我們現在都不是五六歲的娃娃了，季漫星。”游辰認真地喊她的名字，收緊了臂彎把她圈在懷裏，“你明白吧。”

季漫星乖乖地伏在游辰的胸膛，聽到對方同自己一樣如擂鼓般的心跳，覺得這一刻就像夢一樣讓她難以忘懷。

她漲紅著臉，在游辰的懷裏緩緩地點了頭，黏黏糊糊了一路，總算走到了家樓下。

手心緊貼著手心，滲出不少汗水來，游辰眼睜睜地看著季漫星把手抽了出來，他知道她該回家了。

他擡起另一只手把季漫星鬢角的亂發捋到耳後，月色朦朧下，那張臉頰依舊微紅，似乎有什麽跌入了水靈的眼睛裏泛起漣漪。

在季漫星還沒回過神來時，她感到脖子一涼，一串鏈子掛了上來，兩顆有了劃痕的星星花了四年的時間找回主人。

游辰的視線鎖定在那兩顆星星上：“本來想把它拿回店裏去修的，也不知道那店是什麽時候搬走的……”

聞聲，季漫星搖了搖頭，擡手輕輕捏著小星星，劃痕自有劃痕存在的意義，就像裂縫的存在於某種意義上是為了迎接陽光。

“這樣就很好了。”她已經心滿意足，片刻後忽然反應過來，“等等，你說……這項鏈是店裏買的？”

難道不是路邊攤上隨便撈回來的貨嗎？她記得游辰把這條項鏈送給她時就是那樣說的。

游辰在情不自禁下說漏了嘴，他撓了撓頭，事到如今也不需要說謊了：“對……是我跑了好多家店挑中的，從我的生活費裏扣錢。”

這番真誠的話帶著季漫星回到了從前，這條星星項鏈本就是游辰提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為什麽是提前送的？直到現在，她才開始認真地思考起這個問題，無需多言就得到了答案。

那時候的游辰已經背負了現實給予他的種種壓力，他聽信林南依的話，以為自己所謂的喜歡僅僅只是同情和憐憫，以為把季漫星留在身邊是一種傷害。

壓垮最後一根稻草的事情無非是游皓成的公司突然破產，這讓人意想不到的變化實則也是一場家庭上的動蕩。

她走上前抱緊游辰，此刻大概沒有什麽能比一個堅定踏實的擁抱更能安撫一顆曾經也忍受過煎熬的心了。

兩個人抱了良久才依依不舍地松開彼此。

“那我走了？”季漫星試探地問著。

“嗯……”游辰的嗓音有些嘶啞，眼神深邃到像是在黑夜裏傾倒下來的墨水，“記得要夢到我。”

季漫星忍不住勾起嘴角微笑，眼波流轉，朝游辰揮了揮手，扶著樓梯一步三回頭。

直到游辰的身影消失不見，她才加快了腳步往樓上走去，到家之後發現門正虛掩著，輕輕一推就看見江晚站在餐桌前擦拭一個花瓶。

那是季漫星早已記住形狀和樣式的瓶子。

“漫星，回來啦？怎麽樣？”江晚小心地拿起花瓶，看了一眼那有點破損的瓶口。

聽江晚提起這茬，季漫星覺得自己的臉又燒了起來，今天的經歷已經夠讓她躺在被窩裏回味幾個晚上了。

她先去洗了手，抽出紙巾擦幹手後才回答：“成了……”

女孩子面對感情的態度大概分兩類，一類是大方又激動地公布於眾，另一類是緊張又含蓄地低聲承認。

江晚放下花瓶，驚喜地凝視著有些難為情的季漫星，喜悅溢於言表：“你看看，我就說肯定可以！”

房間裏的季相思聽到這動靜也開始激動，季漫星在原地站定，看到母親拿著手機跑了出來。

兩個家長又冒出了“快要把閨女嫁出去”的想法，只是看看那沈醉其中的表情就能料想到。

“漫星，我剛才給你南依阿姨打過電話了，明晚他們就會來我們家吃飯，大家坐下來聊聊天……”

季漫星前一秒還在害羞，下一秒就瞪圓了眼睛，她詫異地看著季相思和江晚，父母相視一笑，顯然已經“串通一氣”。

她呆楞在原地，那種被支配、被安排的感覺湧上心頭，但這一次帶來的感受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苦盡甘來，命運終將把月老的紅線還給了她。

“爸，媽，這是什麽時候商量好的事？”

季相思擡手拍了拍季漫星的肩膀，因為剛才的一通電話而樂不可支：“先別問這個，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寧靜的夜晚，微風溫柔地吹拂過臉頰。

季漫星好不容易早早上了床，窩在被子裏沒多久就被兩個好友在通訊群裏打過來的電話吵得睡不了覺。

早知如此就不該提前給那兩人預告，畢竟看了預告之後就會忍不住想看正片。

“星姐，怎麽樣？你搞定沒？”

“張夢怡你叭叭什麽，讓她先講。”

季漫星擡手拍了拍腦門，欲哭無淚，只能老實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看來今晚不可能早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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